如果我們只是停留在意識層面上,對於自己的問題總會感到迷惑、難解。正如我們對於他人的行為或感受,同樣也覺得難以理解。這無非是因為我們未能正確洞悉自己,抑或是他人。人類的心理結構其實沒有一般所想的那麼複雜,簡單來說,我們可以把人類的心理區分成不同的人格部分,例如,在我們心裡存在著小孩及大人的部分,存在意識層面及無(潛)意識層面。如果我們理解這點,就能有所自覺,針對此下功夫,從前許多看似無解的問題便將隨之迎刃而解。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孩
「內在小孩」是一個比喻,用以形容我們人格中無意識的部分,這部分形塑於我們的童年時期。我們的情感,諸如恐懼、痛苦、悲傷、憤怒,當然還有快樂、幸福和愛,都被歸於這個內在小孩。內在小孩不僅存在正面與幸福的部分,也存在負面與傷痛的部分。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成人自我」,也稱「內在大人」。這股心理力量代表冷靜、理性的理智,亦即我們的思慮。在「成人自我」的模式下,我們可以擔負責任、擬訂計畫、謹言慎行、認知錯綜複雜的脈絡、衡量風險,甚至還能調節「兒童自我」。這個「成人自我」會有意識且有目的地行為。
奧地利心理學家佛洛伊德是首位將人格區分為幾股不同力量的心理學家。在現代心理學中被稱為「內在小孩」或「兒童自我」的部分,佛洛伊德稱之為「本我」,至於「成人自我」(亦即內在大人),他則稱之為「自我」。此外,他還提出所謂「超我」的概念。這是一種在我們身上的道德力量,在現代心理學中則被稱為「父母自我」或「內在的批判者」。當我們處在「內在的批判者」模式下,我們就會對自己說出像這樣的話:「別裝傻!你什麼都不是,你一無是處!反正你永遠搞不定這件事!」
某些新療法,例如「圖示治療」則將「兒童自我」、「成人自我」及「父母自我」這三種主要力量,進一步區分成其他子力量,例如「受創的兒童自我」、「快樂的兒童自我」、「憤怒的兒童自我」、「嚴厲的父母自我」及「和善的父母自我」等。漢堡著名的心理學家佛里德曼.蘇爾茲逢頓(Friefemann Schulz von Thun)不僅證實了一系列存在於人類身上的子人格,更提出「內在團隊」這個概念。
解決(幾乎)所有問題的關鍵
如果我們得同時處理過多不同的內心力量,勢必很容易感到疲憊與煩躁。所以在解決問題的時候,會將重點放在「快樂的兒童自我」、「受創的兒童自我」及「成人自我」這三大部份去處理,就足以幫我們完全解決那些一再困擾著自身的問題。為了表達更讓人所理解,本篇文章會以「陽光小孩」和「陰鬱小孩」來取代「快樂的兒童自我」和「受創的兒童自我」這兩個概念。
陽光小孩和陰鬱小孩都是我們人格中一部分的成形,這一部分的人格被稱為「內在小孩」,代表我們的「潛意識」。嚴格說來,我們其實只有「一個」潛意識,換句話說,只有「一個」內在小孩。此外,這個內在小孩也並非總是某種潛意識的情感。一旦我們去處理他,他就會浮現到意識之上。而陽光小孩和陰鬱小孩是指「不同的意識狀態」,這樣的區別主要是出於「實用」,而非「科學」。如果以使用陽光小孩和陰鬱小孩的概念為基礎,這樣的方式就可以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了;只不過,對於那些並非「操之在你」的問題,這套方法則可能力有未逮。這類問題主要是指某些「命運的打擊」,如生病、摯愛過世、戰亂、天災、慘遭施暴、慘遭性侵等。要克服這類命運的打擊,需要取決於當事人的個性。那些在遭逢某種命運打擊之前,已需強烈對抗自己內在陰鬱小孩的人,當然會比那些較具有陽光小孩氣質的人更不容易克服難題。若從這點來看,如果問題是「自己家裡所造成」的人。廣義來說,這些問題的責任全出在自己身上,包括所有人際關係問題、出現憂鬱、焦慮等情緒、對未來感到恐懼、缺乏人生樂趣、恐慌發作、強迫行為等。因為這些問題最終都會歸因於我們的內在陰鬱小孩,或者換一種方式來說,都會歸因於我們的自我價值感。
認識陰鬱小孩與陽光小孩
我們會有什麼感覺、究竟能夠認知哪些情感、在我們的體驗中短少了哪些情感,基本上,取決於我們天生的性情和童年的經驗。我們潛意識裡的「信條」在其中發揮了重要影響。在心理學中,「信條」是指某種根深柢固的想法,反映出我們對於自己或在人際關係中所秉持的基本態度。我們的許多信條大都形成於人生的最初歲月裡,源自年幼的我們與關係最近的他人之間的互動。我們內在的信條可以像是:「我很好!」或「我很糟!」。
一般說來,我們會在童年及後來的人生過程中,將正面與負面的各種信條內化。像「我很好」這種正面的信條,會因為我們覺得自己被重要的照顧者所接納和疼愛所產生。這些信條會強化我們。反之,「我很糟」這種負面信條則產生於我們覺得自己犯錯或遭拒之時。這些信條則會弱化我們。
陰鬱小孩不僅背負著我們的負面信條,同時也背負了由此而生的種種沉重情感,像是悲傷、恐懼、無助或憤怒。由此還會產生出所謂的「自我保護策略」,這是我們發展出用來應付或避免察覺那些情感的方法。例如,退卻、攻擊、追求和諧、追求完美或追求控制等,都是常見的保護策略。我們需要先瞭解的是,陰鬱小孩所代表的是我們的自我價值感中,那個因受創而陷於脆弱且不穩定的部分。
相反的,陽光小孩則用來比喻我們所經歷過的正面影響及良好的情感。他包括了造就出一個快樂兒童的一切,像是自發性、冒險精神、好奇心、忘我的專注力、活力、進取心和人生樂趣等。陽光小孩代表的是我們的自我價值感中,那個完好無損的部分。即使是背負著源自童年沉重包袱的人,心中仍有陽光小孩的存在。他們的人生中還是存在某些不會引發他們過度反應的情況,還是存有能讓他們感到愉悅、好奇或樂在其中的時刻;此時,陽光小孩就會得到出頭的機會。只是,在那些曾有過抑鬱童年的人身上,陽光小孩多半還是很少出現。也因此,我們需要特別去撫慰我們的內在陰鬱小孩,讓陰鬱小孩覺得自己受到關懷,得已獲得平靜,進而為陽光小孩創造出足夠的揮灑空間。
暴怒與反應過度的背後
看到這裡,相信你已不難明白,一再給我們製造問題的,無非就是我們的內在陰鬱小孩,尤其當他保持在無意識、也不被反思的狀態下。舉例來說,當小明因為小美忘記幫他買他最愛的銅鑼燒而暴怒時,他如果能以其「成人自我」的眼光來看待自己的行為,他會意識到自己經常反應過度,而當他因此下定決心,要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氣時,有時他確實能做到,不過泰半還是失敗。他良善的企圖往往流於成效不彰,原因在於他的內在大人,也就是他在有意識狀態下,藉以進行思考的理智,並不知道他的內在陰鬱小孩曾遭受的種種傷害。因此,他的內在大人便無法對這個陰鬱小孩發揮任何影響力,也無法控制由他內在陰鬱小孩所決定的情感和行為。
如果小明想成功修正自己的暴怒行為,就必須清楚知道,自己在童年時期從母親那裏所受到的傷害和小美的行為之間存在何種關聯。他還必須反思,他的內在陰鬱小孩有個陳年傷口,每當這個陰鬱小孩認為自己的願望未被充分尊重,這個傷口便會引爆疼痛。這時,他的內在大人便可以採取行動,安慰內在陰鬱小孩,像是在告訴他:「注意,只是因為小美忘了幫你買你最愛吃的銅鑼燒,並不表示他就不愛你、不重視你。小美並不是媽媽。況且,小美也和你一樣,其實並不完美。他也可能且被允許偶爾忘了,就算他所忘記的恰好就是你最愛吃的銅鑼燒!」
藉由把自己的內在陰鬱小孩與自己的內在大人區分開來,小明就不會再將「忘了買銅鑼燒」詮釋成「小美對他缺乏尊敬和關懷」,而會將這樣的情況是為人之常情的疏忽。藉由對自己的認知進行這樣的小小修正,他才不會再發生暴怒的情況。換言之,如果小明想要控制自己的暴怒行為,就必須將自己的意識對準內在陰鬱小孩及其所受的傷害。此外,他還必須學習有自覺的轉化到良善且謹慎的成人自我模式。這個成人自我會以親切又體貼的態度對陰鬱小孩的衝動做出回應,而非老是以陰鬱小孩的暴怒衝動去突襲小美。
結論:
如果你經常因為某些事情而暴怒,試著往內心探索,為什麼你的陰鬱小孩會有這樣的反應呢?他對於你暴怒的事情有何關聯?每當你情緒要爆炸的時候,多多去思考背後深層的原因。當你可以了解到自己陰鬱小孩童年傷口的原因是什麼,就可以透過練習,調整自己的行為和情緒反應。


